余响废墟余响废墟

第1集第1段、第2集第6段

第1集《盐》第1段　外景 · 荒原

白睁开眼的时候，天空正在下盐。

盐粒落在他的袖口，迅速结晶，像一层细小的、白的东西。他抬手，盐从指缝漏下去。

他站在一片荒原上。远处一座灰石古堡，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，每一个孔里都有一片镜片，缓慢地转动。上千只孔，朝向各不相同，像上千只眼睛在找什么。

白低头，看自己。一件白色的长衫，干净。他下意识想把手插进去放点什么——手按在腰侧，那里没有口袋。他顿了半秒，把手收回来。他没有想为什么没有口袋。

他看自己的右手腕。内侧有一个细小的红点，像针眼。他看了一眼。他不记得那是什么。他也没有去记。
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很慢。比这片荒原上任何声音都慢。

一个声音响起，从某个说不清的地方。

声音（画外）编号 010-402，任务开始。

白没有问那是谁的声音。他怀里浮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簿子——任务簿。翻开，第一页浮出字。

任务簿（浮字）领域：千眼古堡。目标：偏执之相。建议：清除。备注：不可共情。

白合上簿子，往古堡走。盐在他脚下结成薄薄的壳，一踩就碎。

第2集《掌》第6段　内景 · 剧场舞台

白沿着舞台边走出来。

她听见脚步声，转过身。

她的妆是完整的、专业的、漂亮的，可是她的嘴角僵在一个微笑的位置上。不是在笑，是笑过之后没有放下来。眼睛里也是同一种僵——她在看白，可她的眼神里有一种“你终于来了，谢谢你来”的、训练有素的感激。

她朝白伸出手。

她你来啦——你来看我啦——

她的声音是甜的、训练过的、像电视里的主持人那样咬字清晰。但太清晰了——每一个字都像是练过的，没有一个字是说给眼前这个具体的人的。

白没有伸手。他举起任务簿，例行公事。

白先停下来。先把手放下。

她没有听。她朝白走过来——她每走一步，舞台下那些空座位的掌声就大一点。她朝白伸手，要拉他上舞台中央。

白第一次试错——他鼓了一下掌。

他不是想鼓掌。如果对方需要鼓掌才能停下来，那就给她。他以为他知道这些领主要的是什么。

——掌声立刻翻倍。

她笑了。她笑得更深。她朝白扑过来，要他鼓得更响、更久、更多。她身上的粉色礼服开始发亮，亮片重新长出来，浓雾从她身后涌出，灌进白的肺里。

白咳了一声，往后退一步。任务簿在他怀里冷冷亮起。

任务簿（浮字）不可鼓掌。

他知道。他刚才忘了。

他立刻收手，但来不及了。掌声已经被他喂大了。

她已经哭着笑着扑到他面前。她抓住他的衣袖。她要他再鼓一下，再一下，再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