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场、第3场
第2场 外景 · 白石桥头·撤离通道 · 日
桥头的山道上挤满了撤下来的人。伤兵互相架着往后挪，担架一副接一副，推车的、挑担的、抱孩子的，全往后方涌。
人流里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停下来，转身望向桥上。她叫米拉，围着一条红围巾，是整片人群里唯一的红。她把双手交叠，拇指相扣，举过额头，朝桥上那些白翼的身影祈祷。
母亲穿着朴素的灰衣，一手拎着包袱，一把把她拽回人流，顺手把滑下来的围巾勒紧。
母亲拽住一个推车的老人。
母亲Which road? Sir — which road is safe?
老人摇摇头，挣开她，推着车就走。她又拦住一个抱孩子的女人，女人看都没看她一眼，被人流卷走了。她拽住一个架着胳膊往后挪的伤兵。
母亲Please — which way?
伤兵Move, woman!
伤兵甩开她。母亲站在人流中间，四下张望，米拉攥着她的衣角。没有一个人停下来。
路边一块石墩上，坐着一个少年。十七岁上下，深色卷发，背着行囊，裹一件灰褐色的旧旅行斗篷。他在歇脚，眼睛一直望着桥上的战场，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所有人都在跑，只有他坐着。
少年（not looking at her）
None of the roads.
母亲转过身。
母亲What?
少年站起来，拍了拍斗篷。他抬手，先指向天上倒垂的尖塔，再顺着塔尖往下，指向尖塔正下方的那片山谷。
少年Under that. Nothing has ever fallen there.
母亲That’s heaven’s shadow. We’re not allowed —
少年Who told you that?
米拉拽了拽母亲的手，仰着脸，指着那座金色的尖塔。
米拉Mama. The angels will see us there.
母亲看看尖塔，看看女儿，点了点头。她们走出几步，母亲回过头。少年还站在原地。
母亲Aren’t you coming?
少年Not yet. There are some people I have to meet.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三道金环，光正在暗下去。然后他紧了紧行囊，逆着撤下来的伤兵，朝战场走去。
米拉被母亲牵着，一路回头看他。红围巾在人群里闪了一下，被人流吞没了。
翼下节选
